當前水系鋅離子電池鋅負極主要面臨著枝晶過度生長、析氫與表面腐蝕鈍化等問題，極大地影響著鋅離子電池的循環(huán)性能。解決這些問題的策略主要有三種：（1）在鋅金屬表面構(gòu)建人工界面層；（2）構(gòu)造新型電極結(jié)構(gòu)；（3）優(yōu)化電解液。其中在鋅負極表面構(gòu)建人工界面層選擇性范圍廣，成本低廉，制備簡單，容易控制，具有很大的應用前景。

通常，有機界面層柔韌性好，具有較強的機械性能，能夠適應循環(huán)過程中鋅負極的體積變化，緩沖鋅枝晶的生長。它可以完全覆蓋電極表面，有效防止鋅負極與電解液直接接觸，抑制腐蝕發(fā)生。此外，有機涂層通常含有能吸引鋅離子的極性基團，可誘導電解液中鋅離子的均勻沉積。無機材料在水電解質(zhì)中具有較高的穩(wěn)定性和耐腐蝕性，不易在水中溶解。而且，無機涂層可提供Zn2+通道，重新分配 Zn2+通量，提高 Zn2+遷移率，促進均勻成核，抑制枝晶生長，降低去溶劑化能量。

為了整合有機涂層和無機涂層的優(yōu)點，越來越多的研究人員致力于開發(fā)無機/有機復合材料作為鋅負極保護層，現(xiàn)有的無機/有機復合涂層往往成本較高，制造工藝復雜，限制了其在大型儲能裝置中的應用。因此，設計一種經(jīng)濟簡單、能夠有效調(diào)控Zn2+沉積的無機/有機復合保護層對實現(xiàn)無枝晶鋅金屬負極具有重要意義。

【工作介紹】

近日，華中師范大學余穎教授和楊澤博士課題組等人在國際知名期刊Energy Storage Materials上發(fā)表題為“A Highly Reversible, Dendrite-free Zinc Metal Anodes enabled by a dual-layered interface”的研究性論文。該工作提出了一種有機-無機協(xié)同界面保護層Nafion/Zn3(PO4)2（NFZP）來穩(wěn)定鋅負極，并對其機理進行了研究。Zn3(PO4)2層具有較高的Zn2+電導率，有利于Zn2+的遷移；Nafion層能在Zn3(PO4)2表面形成共形致密的涂層，與Zn3(PO4)2形成復合修飾層誘導Zn2+的定向沉積。這種協(xié)同界面層能有效抑制陰離子和自由水分子與內(nèi)部鋅金屬的反應，從而抑制鋅枝晶的失控生長和析氫等副反應。雙層界面也增強了Zn2+的電導率，從而降低Zn2+沉積/溶解的過電位。將修飾后的鋅電極NFZP@Zn組裝成對稱電池并在0.5 mA cm?2、0.25 mAh cm?2的條件下測試時，NFZP@Zn電極表現(xiàn)出2800 h的長循環(huán)壽命以及低過電位(45 mV)。當與MnO2、V2O3等正極材料組裝成全電池進行測試時，NFZP@Zn電極對應的電池展現(xiàn)出顯著的循環(huán)穩(wěn)定性。該方法不僅為實現(xiàn)無枝晶鋅負極提供了一種簡單、低成本的方法，而且為Zn2+沉積提供了一種新的認識。碩士研究生王思俊為本文第一作者。此研究得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、中央高?；緲I(yè)務費、華中師范大學研究生教育創(chuàng)新基金的資助。

【內(nèi)容表述】

如圖1a所示，將商用鋅箔浸入磷酸水溶液，利用原位反應在鋅金屬表面構(gòu)建了Zn3(PO4)2層，然后在其表面覆蓋Nafion膜，制備出NFZP@Zn電極。商用鋅箔經(jīng)磷酸處理后得到的Zn3(PO4)2@Zn電極呈現(xiàn)出粗糙的表面，就像連綿起伏的山峰(圖1c)。經(jīng)過Nafion溶液處理后，凹凸不平的形貌消失，電極表面變得光滑(圖1e)。經(jīng)Zn3(PO4)2和Nafion改性后，鋅電極的顏色由亮變?yōu)殂y灰色。Nafion/Zn3(PO4)2（NFZP）雙層界面層在鋅金屬表面的厚度約為7。此外，純鋅電極的初始接觸角為78.8°，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接觸角逐漸減小，15 min后，仍保持65.9°的大接觸角，說明純鋅電極的親水性較差。NFZP@Zn的初始接觸角為55.8°，小于純鋅電極,15 min后逐漸降低到45.8°,說明雙修飾層能有效提高親水性,較好的親水性有利于循環(huán)過程中Zn2+通量在鋅表面的均勻分布，降低了離子的運動阻力，促進了Zn2+的均勻沉積。

圖1 NFZP@Zn電極的結(jié)構(gòu)

圖2展示了純鋅電極和修飾之后的鋅電極對稱電池的充放電極化電壓圖。有趣的是，在2 mA cm?2、1 mAh cm?2的情況下，純鋅對應的極化電壓為382 mV、Zn3(PO4)2@Zn 為183 mV，Nafion@Zn 為108 mV，NFZP@Zn電極的極化電壓最小，為57 mV。由于鋅枝晶生長失控導致的短路，純鋅電極在20個循環(huán)后出現(xiàn)電壓下降。相比之下，Zn3(PO4)2@Zn和Nafion@Zn電極的使用壽命分別為280和320 h，而NFZP@Zn電極具有最好的壽命循環(huán)穩(wěn)定性（大于900 h）。這些結(jié)果表明，雙層保護層既能提高電池的壽命，又能降低電鍍剝離時的電壓滯后。在0.5 mA cm?2、0.25 mAh cm?2的條件下，NFZP@Zn電極顯示出良好的循環(huán)穩(wěn)定性，循環(huán)壽命達2800多小時。在初始充放電周期內(nèi)的極化電壓為45 mV，低于純鋅電極（67 mV）。NFZP@Zn組裝成的對稱電池性能優(yōu)于目前大多數(shù)所報道的材料。為了研究NFZP@Zn電極極化電壓較小的原因，我們比較了Zn2+(tZn2++)的遷移數(shù)和鋅離子電導率。結(jié)果表明，純鋅電極的鋅離子遷移數(shù)較低，為0.28，這是由于溶劑化后的鋅離子在水溶液中遷移速度較慢導致的。而單界面層Zn3(PO4)2和Nafion修飾鋅電極的遷移數(shù)分別提高到0.31和0.42(圖2c)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引入NFZP雙層界面后，tZn2+可以顯著提高到0.61。此外，如圖2d所示，單一的Zn3(PO4)2層離子電導率為9.08×10-5S·cm-1，Nafion層離子電導率為6.048×10-5S·cm-1，NFZP的離子電導率相比于單一的界面層材料有了顯著提高(8.238×10-4S·cm-1)，這進一步推動更多的Zn2+通過NFZP層。

圖2 對稱電池長循環(huán)性能及離子電導率

在2 mA cm-2、1 mAh cm-2的條件下對純鋅電極和修飾鋅電極的對稱電池進行50次充放電循環(huán)之后，對其進行了SEM、XRD、Raman和EIS測量（如圖3所示）。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：純鋅電極上覆蓋了松散的納米片，變得沒有光澤，并且可以在16.3°和24.3°觀察到Zn4(OH)6SO4·5H2O(PDF. #39-688)的峰。而NFZP@Zn電極在相同條件下仍保持光亮，且未觀察到Zn4(OH)6SO4·5H2O的峰，這進一步證實了NFZP界面層對鋅離子均勻沉積的調(diào)控以及對副反應的抑制。同時，純鋅電極的電荷轉(zhuǎn)移電阻(Rct)在循環(huán)50次后大大增加，而NFZP@Zn的電荷轉(zhuǎn)移電阻則略有下降，這可能與NFZP材料的活化有關?？偟膩碚f，通過對循環(huán)后電極表面形貌和相成分的比較表明，Nafion/Zn3(PO4)2雙層膜能有效誘導電沉積，抑制枝晶的過度生長，緩解剝離/電鍍過程中鋅金屬電極的腐蝕。

圖3 對稱電池循環(huán)前后電極表面形貌及結(jié)構(gòu)的變化

在原位光學顯微鏡觀測實驗中（如圖4所示），純鋅電極的邊緣在2分鐘充電后即可觀察到鋅成核凸起生長，表明鋅電鍍不均勻。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，NFZP@Zn電極的表面在10分鐘后仍然光滑。同時，Zn3(PO4)2@Zn和Nafion@Zn電極也沒有明顯變化。這些結(jié)果證實了NFZP@Zn涂層誘導鋅沉積的作用。電極表面電流密度分布模擬說明在引入有機/無機雙層膜后，電流密度梯度降低了兩個數(shù)量級，從而保證了鋅表面Zn2+的均勻沉積，使表面平整光滑。在NFZP@Zn電極中，Nafion層由親水區(qū)域和疏水區(qū)域組成，水分子只能通過親水基團-SO3-包圍的約4 nm親水通道傳輸，因此電解液與鋅金屬的接觸區(qū)域有限可以有效抑制副反應。但需要注意的是，純Nafion層由于親水通道的存在，只能部分阻斷小陰離子(SO42-)和自由水分子的通過，因此Zn3(PO4)2層的引入是非常重要的。Nafion@Zn電極的較低Zn2+遷移數(shù)可以證明這一點。理論上只有Zn2+可以通過Zn3(PO4)2層，但較低的轉(zhuǎn)移數(shù)表明陰離子對總離子電導率的貢獻也很大，這可能是由于凹凸不平Zn3(PO4)2層的不連續(xù)性導致。在有機/無機雙層膜修飾后，不連續(xù)部分被覆蓋，提高了Zn2+遷移數(shù)。在有機/無機雙層膜中，鋅離子可以在有機層、無機層及其界面中遷移，而無機層可以降低有機體的結(jié)晶度或使其無序，從而促進Zn2+在NFZP層中的擴散。在這個有機/無機復合層中，這種界面效應對提高離子電導率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。密度泛函理論計算也證實了Zn3(PO4)2表面Zn2+的遷移能壘在有Nafion的情況下遠低于沒有Nafion的情況，這與實驗結(jié)果一致。總的來說，這種雙保護層的特殊結(jié)構(gòu)和界面效應可以穩(wěn)定鍍鋅層，抑制枝晶的生長和副反應的發(fā)生。

圖4對稱電池循環(huán)前后電極表面形貌及結(jié)構(gòu)的變化

【結(jié)論】

本工作利用有機/無機雙界面層Nafion/Zn3(PO4)2（NFZP）修飾鋅金屬，以實現(xiàn)無枝晶的鋅負極。利用原位反應在鋅電極表面構(gòu)建了薄Zn3(PO4)2層，然后在其表面覆蓋Nafion膜。得益于雙層界面的結(jié)構(gòu)以及電荷屏蔽效應，NFZP@Zn電極對稱電池可保持2800 h的長循環(huán)壽命，遠高于純鋅對稱電池(450 h)。由于雙層界面的離子電導率大大提高，NFZP@Zn電極的極化電壓降低至45mV。將鋅負極與MnO2組裝成全電池，NFZP@Zn負極對應的電化學性能明顯優(yōu)于純鋅負極。本工作為以后無枝晶水系鋅離子電池的發(fā)展提供了新的思路。

審核編輯 ：李倩